七月一号。

陈记二分店开业。

天刚亮，小邓就来了。他把店门口扫得干干净净，把货又理了一遍。小刘也来了，站在旁边，不知道干什么好。

陈锋七点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。老孟、老张、老刘、阿强、老孙、老周、老钱、老李、老王、老赵、老魏，还有新来的那三家。十七家店的老板，都来了。

老孟手里拿着一挂鞭，看见陈锋，说：“陈老板，放吧？”

陈锋说：“放。”

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，烟雾腾腾往上冒。市场里的人探头看，路过的人停下来看。响声停了，烟散了，老孟喊了一嗓子：“陈记二分店开业大吉！”

大家都鼓掌。

陈锋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人。小邓站在他旁边，有点紧张。

老孟走过来，说：“陈老板，说两句？”

陈锋说：“不说。”

老孟笑了。他说：“行，不说就不说。”

大家散了。

小邓说：“哥，进去了？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两个人进去。店里亮堂堂的，货摆得整整齐齐。小邓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那些货，看着门口。

陈锋说：“今天第一单，你接。”

小邓说：“好。”

上午九点，第一单来了。是个老头，要两袋水泥。小邓报价，收钱，叫小刘帮忙搬货。老头走了。

小邓说：“哥，成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下午，又来了几单。不多，但有了。

晚上收工的时候，小邓说：“哥，今天卖了五百多。”

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小邓说：“明天会更好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七月二号。

陈锋一早到老店。翠芳做了早饭，端出来。他吃了，然后开始干活。

上午九点，小武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说：“听说昨天开业了？”

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小武说：“怎么样？”

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小武进来坐下，点了一根烟。吸了一口，吐出来。

小武说：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
陈锋看着他。

小武说：“刘老板那边，又动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什么？”

小武说：“他找了几个人，在西郊那边开了个新市场。专门挖人。”

陈锋说：“挖谁？”

小武说：“挖你的租户。他那边房租便宜，头三个月免费。”

陈锋没说话。

小武说：“他已经派人过来打听了。老钱、老李、老王，都有人问过。”

陈锋说：“他们怎么说？”

小武说：“没答应。但保不齐以后。”

他吸了一口烟，看着陈锋。

小武说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陈锋说：“再说。”

小武说：“再说就晚了。”

陈锋说：“他们要走，留不住。”

小武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然后把烟掐了，站起来。

小武说：“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
他走了。

下午，陈锋把老孟叫来。说了刘老板的事。

老孟听完，说：“陈老板，您放心，我不走。”

陈锋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老孟说：“老钱他们，我帮您问问。”

陈锋说：“不用问。他们想走，就让他们走。”

老孟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您真舍得？”

陈锋说：“店是我的。他们走了，我再租给别人。”

老孟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然后说：“您这人，真是。”

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