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经济状况(2 / 4)

水。而这张进货单,证明她与国营单位有往来,意味着她有合法身份掩护,极难撼动。
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
李二狗摇头:“就这些。但我听说……赵天龙最近在收‘指头债’。”

林小宝抬眼。

“就是还不上钱的,剁一根手指抵三十块。”李二狗声音发颤,“老孙家的侄子,上个月欠了两百五,现在右手只剩四根指头。”

张铁柱突然咳嗽两声,把那半截烟扔了。

林小宝没说话。他把进货单折好,放进贴身口袋。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烟盒纸,上面写着:“父去八仙桥?”七个字,是他昨晚用铅笔写的,笔迹模仿孩童歪斜。

“三日内,查清这个。”他把纸交给李二狗,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
李二狗接过,塞进鞋垫。“要是……要是被人发现呢?”

“就说找我爸借钱。”林小宝说,“你娘上周病了,缺药钱。”

李二狗点头,眼神却闪了一下——他知道这不是真话,但他没拆穿。

三人又蹲了一会儿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街道分布图。林小宝标出田美玲摊位、赵天龙常去的茶馆、通往八仙桥的小路。张铁柱指着一条隐蔽小道:“走这儿,绕过垃圾站,没人查。”

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李二狗立刻翻身滚进草丛。张铁柱紧张地搓着手,反复确认四周无人。林小宝强作镇定,却在折纸时撕破了边角——那是他昨晚反复练习过七次的动作。

脚步声渐近,是个巡夜的老民兵,拎着马灯,嘴里哼着***。三人屏息,直到那灯光远去。

“走吧。”林小宝低声说。

张铁柱没动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烤红薯,塞给林小宝:“你娘今早提篮去了东市,我没说看见你。”

林小宝一怔。

母亲去东市?她不是说不让去吗?

他接过红薯,热的,还带着体温。他没吃,只攥在手里。
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
张铁柱摆摆手,转身消失在暮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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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时,天已全黑。母亲在院角洗菜,水盆里泡着几根蔫了的青菜。林小雨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,小手笨拙地捏着豆荚,时不时抬头看哥哥一眼。

他走过去,默默接过她手里的豆荚。

两人并排坐着,手指翻动。豆子落进碗里,节奏渐渐同步。

“哥。”林小雨忽然开口,“你相信梦吗?”

他手一顿。“嗯?”

“我梦见爸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“他在桥下,穿黑雨衣,手里抱着个铁盒子。”

林小宝指尖一颤,一颗豆子弹出去,滚到墙根。

“哪座桥?”他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
“就是那个有石头狮子的。”她掰着指头数,“三只猫路过,第四只没影了。”

他心头一震。

八仙桥。桥头确有三尊石狮,据说是清朝留下的。而“第四只猫没影了”——是隐喻?还是孩子胡言?

他轻轻问:“盒子呢?后来呢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摇头,“他把盒子藏进树洞,说等我长大了才给。”

王秀兰忽然咳嗽两声,两人同时噤声。

林小宝低头继续剥豆,却发现妹妹袖口磨出了毛边,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过。他想起她这几天总说去“捡花”,原来是从废料堆里扒拉野菊,晒干了能换两分钱。

他心里一酸。

“哥,”她又问,“你说他会把盒子给我吗?”

他没答。只是伸手,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。
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:这孩子知道的,可能比谁都多。只是她不懂那些话的分量,也不知“不能讲”这三个字背后,藏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