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也在试探他。
这场谈话,或许不是偶然。
他敲了门。
屋里声音戛然而止。
门开了。
李老师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眼镜后的眼神温和,却藏着一丝审视。
“小宝?这么早?”
“老师,我来……问作业。”他低下头,书包带子被他绞得死紧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简朴,但干净。书架上全是书,有些书脊都磨秃了。墙上挂着一张1974年的日历,停留在三月。
李老师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你刚才……在外面站了多久?”
“就……刚到。”
“嗯。”李老师坐下,“你说有作业不懂?”
“是。数学。”他掏出练习本,翻到空白页,“就是……应用题,关于时间的。”
“时间?”
“比如,如果一块表走得不准,该怎么校对?”
李老师怔了怔。
窗外,风忽然大了。日历纸页翻动,啪地一声,打在墙上。
林小宝盯着那页日历。
三月十七日。
下面用红笔圈了个“井”字。
他呼吸一滞。
李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迅速起身,把日历扯下来,叠好,塞进抽屉。
“表走得不准……”他慢慢说,“那就得找个准的参照。比如,广播里的报时。”
“可如果广播也被干扰了呢?”
李老师抬眼看他。
两人对视。
十秒。
像过了十分钟。
“小宝,”李老师忽然说,“你知道红旗广场的钟,为什么每天下午五点会慢三十秒吗?”
林小宝摇头。
“因为有人,在钟楼里,敲钟的节奏是‘三轻一重’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:一群年轻人站在井边,穿着旧式制服。其中一人,是年轻时的父亲。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女人,怀里抱着个布娃娃——纽扣眼睛,一模一样。
照片背面写着:
> “B-0727项目组,1973年夏。
> 成员:林建国、田美玲、陈默之、王秀兰、M.”
林小宝的手抖了。
M.
母亲也在里面。
他忽然全明白了。
这不是债务危机。
这是一场清洗。
而他,是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。
猫四。
已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