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笙勉顿了顿,又说:“赵奶奶,人这一辈子,走错路不可怕,可怕的是执迷不悟。希望你以后,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的日子。”
赵玉芹看着高笙勉温和的眼神,终于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悔恨,都哭出来。
高笙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她哭。
窗外的阳光,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赵玉芹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
她知道,自己这辈子,欠了太多人,尤其是高笙勉。
这份恩情,她这辈子,是还不清了。
高笙离也安慰道:“赵奶奶,你好好养病,我们是一家人,就要团结,和睦。”
“好,你是?”
“我是高笙离,笙勉的大哥。”
“好,好名字。”
从医院出来,高笙勉就让手下联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养老院。
那里有专业的护工,有齐全的医疗设备,足够让赵玉芹安度最后的时光。
一周后,赵玉芹的病情稍稍稳定,高笙勉便安排人将她转去了养老院。
养老院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,院子里种着大片的桂花,金秋时节,香飘十里。
赵玉芹的房间在一楼,推窗就能看到满院的金黄。
护工很尽责,每天按时给她喂药、擦身、翻身。
高笙勉的人每周都会来一次,有时带些水果,有时带一本闲书。
这周是胖胖来,他很少说话,只是坐在床边,陪她看一会儿窗外的桂花,听一会儿院子里老人们的谈笑。
赵玉芹的话也越来越少。她常常坐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发呆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阳光洒在她苍老的脸上,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平和。
她不再提钱,不再提那些恩怨,偶尔会喃喃自语,说些年轻时的事。
说她和高志鲲的相识,说他年轻时的模样,说那些短暂的、算得上幸福的时光。
来人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这一次,高笙东跟着高笙勉一起来了。
少年长高了不少,眉眼愈发俊朗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轮椅上形容枯槁的老人,眼神复杂。
“奶奶。”他迟疑着,喊了一声。
赵玉芹的眼睛亮了亮,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。“笙东……长大了。”
那天,高笙东待了很久。他给她削了苹果,陪她说话,讲学校里的趣事,讲他最近的考试成绩。
赵玉芹听得很认真,脸上的笑容,是高笙勉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离开时,高笙东拉着高笙勉的衣角,小声说:“哥,谢谢你。”
高笙勉揉了揉他的头发,笑了笑:“傻小子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赵玉芹的身体越来越弱。
她很少再说话,大多数时候,只是安静地躺着,呼吸微弱。
临终前的那个下午,阳光格外好。
桂花的香气,漫进了房间。赵玉芹忽然睁开眼,看向守在床边的高笙勉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高笙勉凑近,才听清她的话。
“谢谢你……让我……死得安稳。”
说完,她缓缓闭上了眼睛,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窗外的桂花,还在无声地飘落。
高笙勉站在床边,看着老人平静的面容,心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释然。
叔父的债,他替他还了。赵玉芹的残年,他替她安了。
这世间的恩怨纠葛,终究抵不过一抔黄土。
风穿过院子,带来桂花的甜香,也吹散了那些过往的尘埃。
赵玉芹的葬礼办得简单又安静。
没有繁复的仪式,没有喧嚷的宾客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