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新月说的,对,也不全对。
李振光一行人确实没立刻离开青岛,但主要原因并非是为了追杀老八。
在聂磊看来,李振光远道而来帮了这么大忙,事情一完就让人走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
他极力挽留:“振光老兄,你们必须多待几天,让我尽尽地主之谊,好好喝几场!”
李振光也没太推辞,爽快道:“行,兄弟,那我就多待两天。只要那老小子敢露头,我顺手替你收拾了。”
聂磊则拍着胸脯保证:“老兄你放心,在青岛这几天,我保你平安。就算真有警察不长眼找上来,我想办法也能给你平了。”
有了聂磊这句话,李振光心里更踏实了。
那边,聂磊让手下兄弟打了医护电话,将朴大勇的尸体以及受伤的小金子、小银子妥善处理。
随后,他便领着李振光及其兄弟,离开了这片刚刚染血的是非之地,准备找地方好好喝一场,既是接风,也是庆功。
全豪实业公司的会议室里,灯火通明,酒气蒸腾。
长条桌上摆满了海鲜和啤酒,二十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,气氛热烈。聂磊和李振光并肩坐在主位,两人都已经喝得脸上泛红。
聂磊端起酒杯,又敬了李振光一杯,这才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诚恳:
“振光,你看这么着行不行?要是在北京没什么要紧事,就在这儿多待两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爱丽伤得不重,我打算等她出院,就把婚订了。到时候,你一定得来。”
李振光仰头干了杯中酒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咧嘴笑了:“横竖我回四九城也没啥急事,我跟岱哥打个招呼就行。”他伸手拍了拍聂磊的肩膀,“完事儿我就在这儿陪你一段时间,什么时候你眼前这摊事彻底摆平了,我什么时候走。”
聂磊眼睛一亮,来了兴趣:“你总提岱哥,这位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他凑近了些,“要不,请过来也让我见识见识?我做东,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。”
李振光摆摆手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:“他呀,平时不怎么在四九城,主要在深圳做大生意,房地产、金融,盘子铺得大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聂磊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,“磊子,你知道我李振光是个什么人吗?”
聂磊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
桌上其他兄弟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,几道目光悄悄瞟向这边。
李振光自顾自倒了杯酒,语气平静:“我是个逃犯,黑龙江的A级通缉犯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聂磊,“就我这身份,搁在平时,随便一个小派出所的片儿警,都能把我按死。可我为什么能在四九城抛头露面,明着做生意,还能拉得起这么一帮兄弟?”
聂磊仍然沉默,但身体微微坐直了。
“刚去四九城那会儿,我给朱大勇看场子,让一帮警察给摁了。”
李振光的声音很稳,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,“他们认出了我——哈尔滨的李振光,乔爷手下的头号杀手。当时我那帮兄弟都觉得完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,却没喝,只是盯着杯子,“后来,是我哥们白晓航求到了岱哥。岱哥或许是看得起我这条命,动了关系,硬生生把我从局子里给运作出来了。”
他把酒一饮而尽,重重放下杯子:“所以磊子,我得先问问岱哥的意思。他点头,我留下;他要是需要我回去,那我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聂磊打断他,伸手按了按李振光的手腕。
李振光点点头,掏出手机。
同一片夜色下,李沧区边缘。
李家村和杨家村交界处,一片杂乱的棚户区深处,有间孤零零的简易房。房里亮着昏黄的灯泡,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