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在主厅,我看见你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陈诺心里一紧。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?
“赵明恺的局,我常来。”方敬修继续说,烟在指间慢慢燃,“每次都有新面孔。漂亮的,懂事的,想往上爬的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她:“你呢?想往上爬吗?”
问题来得太突然,太直接。
陈诺咬住下唇,思考了三秒,然后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想。”
坦荡得让方敬修挑了下眉。
“但我知道规矩。”陈诺补充,声音轻了些,“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。赵先生说了,我们只是装饰品。”
方敬修笑了,这次是真笑,眼角有细纹漾开:“他倒是会教。”
一支烟燃到一半,他手机响了。
拿出来看了眼屏幕,没接,按掉。
“你继续看风景吧。”他说,直起身,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方先生。”陈诺叫住他。
方敬修回头。
“您的西装……”她指了指他前襟那块深色的酒渍,“需要我赔干洗费吗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顿了顿,“不过你欠我个人情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扶你那一把。”方敬修眼里闪过玩味,“我可是冒着被你拽倒的风险。”
陈诺愣住,随即失笑:“那方先生想要我怎么还?”
方敬修没立刻回答。他打量着她,从松挽的发髻,到月白色的旗袍,再到纤细的脚踝。
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,冷静,克制,但深处有暗流涌动。
“等我想好了告诉你。”他最后说,转身要走。
“方敬修。”陈诺忽然开口,叫了他的全名。
男人的脚步顿住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。
没有敬称,没有小心翼翼,就是简简单单三个字。
方敬修回头,眼神深了些。
“手帕。”陈诺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您还没还我。”
方敬修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手帕,却没有递过来,而是放在鼻尖又嗅了一下。
“栀子香。”他说,“你故意的?”
陈诺心脏狂跳,但面上不显:“什么故意的?”
“知道我喜欢栀子,所以特意熏了这个味道。”方敬修走近两步,把手帕放在她摊开的掌心,
“很聪明。但下次……”
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心。
“不用这么刻意。”
陈诺攥紧手帕,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轻声说,抬眼看他,“我只是自己喜欢栀子。”
方敬修没拆穿她。他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。
“大三,”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,“课多吗?”
“这学期不多,主要在准备毕业作品。”
“拍什么题材?”
“还没定。”陈诺斟酌着用词,“可能在拍……女性困境。”
方敬修挑眉:“困境?”
“对。”陈诺深吸一口气,“比如,一个女孩想往上爬,但她能用的筹码只有自己的美貌和年轻。这种困境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飘出来,是慵懒的爵士乐。
方敬修忽然笑了,摇摇头:“有意思,下次有片子,可以发我看看。”
陈诺心脏一紧:“发到哪里?”
方敬修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。
纯白色,没有头衔,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。
私人号码。
陈诺双手接过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