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,保证没潮气。老油匠说这根熬水时放片姜,能治风寒咳嗽,比姜汤管用。”
周胜拿起一根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土腥味。“摆在第二层药柜,”他往柜上指,“跟金银花放在一起,俩味药配着能治痈肿,比单用药快三天。对了,你们的紫苏籽油还剩多少?合心堂的冻疮膏快用完了,得再进点。”
“还剩半缸!”二丫爹笑着说,“老油匠说给你们留着,说这油不光能治冻疮,抹在手上防裂,比城里的蛤蜊油还好。他还说,想让四九城的皂匠来学学,用这油做肥皂,说‘紫苏皂能去油,洗药材布正好’。”
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张纸跑进来,纸上是二丫爹写的酿酒方子,字歪歪扭扭的,却很清楚。“周胜叔,这是酿山楂酒的法子,”他把纸往柜台上一铺,“二丫说她爹漏了一步,得在酒坛口盖层松针,说‘松针能防虫,还带点清香,酒里能染上点松木香’。”
“补上补上,”周胜拿起笔添在旁边,“张奶奶要是知道了,准得夸这法子妙。对了,你去告诉二丫,合心堂的薄荷糖快吃完了,让她带点薄荷粉来,张奶奶说要做批新糖,掺点‘合心蜜’,甜里带凉,夏天最好卖。”
张木匠往药柜门板上刷清漆,漆味混着金粉的金属味漫开来。“这漆得刷三遍,”他边刷边说,“干透了能照见人影,石沟村的油坊摆上这样的柜子,保管香油卖得快。李木匠说要在柜脚刻个小油壶,跟合心堂的药杵配对,说‘一个装油,一个捣药,都是俩村的营生’。”
胖小子抱着个向日葵盘跑进来,盘上的籽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层黑珍珠。“周胜叔,这是最大的那个盘,”他把盘往地上一放,“老李说要让石匠在盘上凿个洞,穿根红绳挂在路碑旁,说‘让来往的人都看看,合心路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’。”
“再摘个小点的,”周胜说,“挂在合心堂的门口,跟油坊的那个对着,说‘俩盘相望,像俩村的人互相瞅着,心里踏实’。对了,籽别浪费,让张奶奶炒点,抓药满五文就送一把,比送薄荷糖实惠。”
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:“周胜小子!俺们的紫苏皂做出来了!用的是四九城皂匠的法子,加了俺们的紫苏油,洗着滑溜溜的,还带点药香!你要不要来块试试?洗药材布特别干净!”
“给俺留十块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合心堂的药布总沾着药汁,难洗得很,这紫苏皂正好能用。对了,让皂匠也来合心堂教教,说不准咱也能做,俩村的皂一起卖,生意准好。”
二丫挎着个竹篮进来,篮里是些薄荷粉和新摘的山楂。“周胜叔,这薄荷粉筛了三遍,”她把篮往柜台上一放,“老油匠说磨得越细,糖里的凉劲越足。俺还带了点鲜山楂,张奶奶不是要做山楂糕吗?用鲜的做,比干的酸,更开胃。”
张奶奶从灶房出来,手里拿着块刚蒸好的山楂糕,红得透亮。“二丫来得正好,尝尝这个,”她把糕往竹盘里放,“加了‘合心蜜’,甜酸正好,比去年用红糖做的强。等凉透了,分一半给石沟村的娃,让他们也尝尝四九城的手艺。”
刘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二丫叫,调子跟石沟村的画眉一模一样。“你听,”老人笑着说,“这鸟现在叫的,跟在石沟村听的没两样,怕是把这儿当家了。”
周胜看着众人忙碌——张木匠在给药柜门板抛光,二丫爹在跟胖小子说蒲公英根的晒法,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在抄写酿酒方子,刘大爷在逗鸟,传声筒里的欢笑声、刨子的“沙沙”声、鸟叫声混在一起,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这歌里有金银花的香,有紫苏的辛,有山楂的酸,有蜂蜜的甜,还有俩村人说不尽的家常、道不完的牵挂。风从合心堂的门缝钻进来,带着这些声音往远处飘,像在告诉所有人,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,会有更多的滋味掺进来,更多的故事发生,把俩村的日子缠得更紧,更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