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岱向前走了两步,站在那堆钞票旁边,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二百多号“看客”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:
“话,我之前放出去了。现在,我贾岱再问一遍:认我贾岱是朋友的,站到我身后来。钱,现场拿。拿了钱,今晚就跟我并肩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转厉,如同冰锥般刺向白霄行和崔志广的队伍:
“如果还站在对面,那就是铁了心要跟我贾岱过不去。一会儿动起手来,就别怪我贾岱,下手不留情面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。
然后,人群开始骚动。鬼螃蟹第一个啐了口唾沫,骂了句含糊的脏话,大手一挥,带着他手下二十多号人,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贾岱身后的空地。
紧接着是坦克、二嫂子、大小八戒……一个接一个,原本散落在四周、打着看热闹算盘的团伙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纷纷挪动脚步,汇入贾岱身后越来越庞大的队伍中。
“岱哥,钱要是真给,咱兄弟就真上!家伙都带了!”有人嚷嚷着,亮出了怀里的砍刀。
白霄行和崔志广身后的队伍,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。许多人看着那堆触手可及的钞票,眼神发直,喉结滚动。
跟着白霄行、崔志广打生打死,能落下多少实惠?眼前这四百万,可是实打实的!崔志广手下已经有人按捺不住,低声嘀咕:“妈的,过去捞一把再说……”
有几个胆大的,竟真的一咬牙,朝着装钱的箱子冲去!
“找死!”
聂磊眼神一寒。几乎在他抬手的同时,史殿林和刘毅已扣动扳机!
“砰!砰!”
震耳的枪声撕裂夜空,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惨叫着倒地,血花在月光下绽开。其余想抢钱的人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回己方阵营。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干他们!”鬼螃蟹、二嫂子等人见状,知道再无退路,也为了那实实在在的票子,纷纷抄起家伙,呼喝着朝白霄行的队伍压了过去。
白霄行擅长的是单打独斗和精准突击,对这种上百人的混乱火拼并不适应。而鬼螃蟹、二嫂子这些人,本就是靠打群架、好勇斗狠起家,此刻又被重赏激励,如同打了鸡血般凶猛。
亮马河滩,瞬间陷入一片可怕的混战。喊杀声、金属撞击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月光下,刀光剑影,人影憧憧,鲜血开始泼洒在冰冷的沙石地上。
白霄行双目赤红,挥刀如风,悍勇无匹,短短几分钟内接连砍翻数人,所向披靡。
但他身边的川子、小东已先后挂彩,崔志广的队伍在对方金钱攻势和心理碾压下,士气本就低落,此刻被人数占优、士气高涨的“联军”一冲,阵脚渐乱。
史殿林、刘毅、江林、左帅等核心战力,更是如同锋利的锥子,专挑对方要害捅。他们手中的五连发虽未再轻易开火,但冰冷的枪口本身就成了巨大的威慑。
这场本应势均力敌的对决,因为四百万现金的横空出世,天平早已倾斜。白霄行的个人勇武,在滚滚而来的“金钱”洪流和随之倒戈的人心面前,显得悲壮而孤独。
他挥刀的手臂开始发沉,呼吸变得粗重。环顾四周,己方还能站着搏杀的人越来越少。而对方,那些被金钱驱策的亡命之徒,却似乎越战越勇。
败局,已隐约可见。
眼见己方兄弟不断倒下,白霄行心知再战下去,必将元气大伤。他挥刀格开一次劈砍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中交织着不甘与憋屈。
贾岱与聂磊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见火候已到,两人同时向前,举起手臂,扬声喝道:“都住手!”
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算特别响亮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混战的人群渐渐分开,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成为主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