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停顿,仿佛才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当然,若鸳鸯姐姐不嫌弃学生浅陋,愿意屈就……学生身边,倒也缺一个端茶递水、打理琐事的贴心人。”
“嘶——”
屋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!
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!
他……他这是什么意思?
拒绝?他居然拒绝了老太太的亲口许配?
不仅拒绝,还嫌弃鸳鸯出身不够,配不上他正妻之位?
只肯给个妾室的位置?
狂!太狂了!
简直是给脸不要脸!
一个小小的秀才,真当自己是状元公了?飘得没边了!
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和看疯子似的眼神。
邢夫人撇了撇嘴,低声道: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也停了,眉头微蹙。
下站的丫鬟婆子们更是交换着震惊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眼神,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响起。
“我的天!他竟敢……”
“秀才老爷就了不起了?鸳鸯姐姐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子!”
“真是……一朝得志,语无伦次!”
“给脸不要脸,我看他怎么收场!”
而事件中心的鸳鸯,在听到“屈就”、“贴心人”这几个字时,浑身猛地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。
她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一双杏眼里瞬间盈满了不敢置信的屈辱和震惊的泪水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有当场哭出声来,但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和瞬间红了的眼眶,已将她内心的崩溃表露无遗。
先前那些挣扎和无奈,此刻都化作了锥心的羞辱!他竟如此轻贱她!
贾母脸上的慈祥笑容也彻底消失了,脸色沉了下来,握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历经风雨,还从未被一个自家出身的下人(即便现在脱了籍)如此当面驳过面子!
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,但她到底城府深沉,强压着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声音冷了几分:“哦?书香门第?但不知,哥儿眼界如此之高,想要个什么样的‘书香门第’女子?”
话语里的不满和讥讽,已是毫不掩饰。
满堂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曾秦。
只见曾秦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凝滞压抑的气氛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坦然,越过众人,直直地望向坐在薛姨妈身旁,那个一直垂眸静坐,宛如雪山红梅般清冷端庄的女子——薛宝钗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容,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地响起:
“学生听闻,薛家虽是皇商,然祖上亦曾任紫薇舍人,乃是真正的书香继世之家。宝姑娘德容言功,样样出众,更兼博览群书,胸有丘壑,堪为闺阁典范。若论‘书香门第’,知书达理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在众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几乎要惊掉的下巴中,缓缓说道:
“学生以为,宝姑娘便是极好的。”
红楼: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